生死莲花路_赏阅_中国西藏网

作者:365竞猜发布日期:2020-12-10 23:33

  喜马拉雅山脉南麓最高的两座山峰:南迦巴瓦峰和加拉白垒峰巍峨挺拔,雅鲁藏布江在两山之间纵横切割,造就了世界上最深最长最险峻的峡谷——雅鲁藏布大峡谷,像云端下的神女——墨脱,就隐藏在这形似莲花的谷地,原始、神秘、富饶、封闭,令世人无限遐想。

  据资料记述,墨脱公路最早的勘测始于1961年10月,1965年施工人员曾在帕龙藏布江上搭建了悬索吊桥,开挖了几公里后,因人员损失经费严重紧缺而停建。

  1973年,西藏交通局再次派人深入几条线路对墨脱沿线多次勘测,最后选定在波密扎木镇为起点,翻越嘎龙拉(多热拉)垭口后,到达墨脱,全长里程141.2公里。到了1975年,第二次修建,墨脱公路指挥部正式成立,参加修建公路的单位有:西藏公路工程一队,桥工五分队,青年筑路队一、二大队和52师工兵营,共2000多人开赴扎木镇,一场声势浩大的筑路工程,一场展示筑路青年和解放军官兵生死与共,风雨共担的艰辛历程就此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
  1975年11月,我从昌都一路颠簸来到扎木。和我一起乘坐“解放”牌大货车车箱的20多人,都是属于西藏昌都交通运输公司职工的子女。我们下午抵达住地,走进由木板临时搭建的板房,在大通铺上简短的将行李铺好,吃完了晚饭后,便跟随书记到工地干活。

  夜幕下的帕隆藏布江边,机械搅拌的轰鸣声、藏族工班的号子声、大型梁架的摩擦声、指挥吊装的哨子声此起彼伏,辉煌的灯光下,劳动的场面热烈又壮观,深深震撼着我。书记安排我们女工班拉纤绳,纤绳的另一端是升上高处往桥墩倒水泥的漏斗,由于当时的条件差没有大型的罐装设备,人工搅拌好的水泥只能靠人力的牵拉来完成水泥的浇筑。苎麻编成的纤绳粗糙硬实,即使戴着帆布手套,没拉几下手上立即起泡,而且每次搅拌好的水泥上来,我们要使很大力气拼命往怀里拉,否则就被纤绳的惯性拖走了。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工作,大概坚持了1个小时,我已经气力用竭,头晕忽忽地,瞌睡虫也来了。之后我在半醒半睡之间,吊在绳子上完成了修桥的第一次作业。

  回家休息的路上,我们抚着浸血泡的手掌,摸着酸痛的腰身,彼此依偎相拥,眼泪流得像小溪,哭得伤心极了,大家想妈妈想回家,想离开这个地方,想舒舒服服地吃上一顿睡上一觉,不要干这么重的活,不要来熬夜,不要手上有水泡……我们想着哭着沉沉睡去,醒来后,依然投入到披星戴月修桥的日子,继续重复着繁重的活路……

  到了1976年春天,当桃花灿烂在漫山遍野,扎木大桥终于建成通车。站在红旗招展的新桥上庆祝时,成就感、喜悦和自豪感如帕隆藏布江吹来的和风,激荡在我心中,仿佛自己一下子长大成熟了很多,这个通往墨脱的起始点,凝聚了我们的心血和汗水,它是我人生第一个成功的丰碑。一个伟业的诞生,是由千万人的努力合作实现的,只有懂得这个道理,你才会融入到集体,不停地给自己鼓劲加油,去迎接更多的考验。

  修完桥我们正式修路了。从扎木林场边沿零公里处开始,整个指挥部的全体人马、解放军工兵营全线出击,穿过原始森林,跨过高山草甸,大半年把公路修到了9K(用K代表公里)、15K和24K。

  站在24K,4700多公尺高的嘎隆拉山(我们叫多热拉)及紧邻的高耸入云的冰川,一如目光犀利的鹰雄踞眼前,山体坚硬、荒凉、森冷,无不透出居高临下摄人心魄的气势和威严。这是两把舞动苍穹的银黑色利剑,剑气凌厉,将游动它们身边的云幔猛劈狠削,变为缕缕碎云。

  帐篷搭在冰舌旁边,冰融化的闷响和震动,营造了一种让人不祥的担心。忙碌了大半天,我们累趴下了,躺在大铺上不想动弹。班里有几个身体差的,出现了高原反应,嘴唇发紫,心慌气短,头晕目眩,一边哭着叫妈妈一边呕吐,那个惨样像迷失在风暴中的羊羔。到了午后,帐篷里高温蒸腾,掀开帐篷寒风又吹入,冰火两重天相当折腾人。英国在1997年出版的《人在高原》一书中的断言,地球上高于海拔4500米的地区,人类无法居住,5000米以上即为生命禁区。我们已经接近生存的极限,除了前进、坚持,我们没有退路。

  那些病号被转移下了山,我们召开征服嘎隆拉山的誓师大会,会战垭口的战役开始了。

  大清早,我们背上修路的工具和炸药,开始往自己的工作地段爬。从山腰往下看,我们的宿营地微缩成火柴盒般,如此的高度让人头晕目眩。

  数月来,我们在炸开的层面作业,垒路基、架涵洞、夯路面、砌水道,天公阴晴不定,一会我们成了“冻人”,再一会我们又成了“湿人”;上厕所也遇到大问题,山上光秃秃无隐蔽处,姐妹们想法围成一圈救急,那种滋味和别扭太难启齿了。在公路的雏形渐渐显现延长时,我们手掌上的茧子增厚了,脸因为阳光暴晒和风吹变黑了,甚至起了水泡,嘴唇因干燥缺氧出现皴裂,由于吃不上新鲜的果蔬和肉食,天天吃脱水菜陈米糙面,皮肤因营养不良变得粗糙。高强度的、繁重的工作使我们单薄的身体渐渐结实了,哭鼻子已不再成常事,集体生活、团队精神让我们在天涯有了归属感,荣誉感和责任心又让我们充满勇气直面困难,挑战极限。时间是锤炼意志的标尺,磨砺是促进成长的基石。

  但是,在24K根本无法种植蔬菜,采摘吃一些地衣类的野菜,吃后拉肚子,我再也不敢问津。寻找野菜、采集蘑菇,成了我们工余活动的热点,每当采回来,有的出罐头,有的出力,眼巴巴围着香气咕嘟的大锅吞口水,那种煎熬那种味道依然留念至今,从来没有任何美味超越过。

  到了10月中旬,寒霜降临,山上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冰冻,工程进度受到了影响。为了赶时间抢任务,青年一大队四个小伙子在排哑炮时,不幸被炸死。无情的嘎隆拉山吞噬了我们朝夕相处的兄弟,万分的悲痛更加坚定了我们打通垭口的决心。第二年我们再次上山,以牺牲了两个老工人、重伤数人的代价终于攻克了嘎隆拉山垭口。

  我们的筑路线K,翻到嘎隆拉山南面,我们背上自己的行李、床板和各类生活生产物资。在那封闭的环境,我们的双肩就是最佳的运输工具;每修好一段路,背运就占去了大量的时间,甚至我们连续严冬两个月,曾于半夜在嘎隆拉山背运物资到50K,那种辛劳和危险加上缺氧,让人神经高度紧张。有好些人回去后,因生物钟打乱而失眠,一天无精打采的。

  61K气候明显湿润,雨水也多,我们每天要从住地到50K背上重量为50斤的粮食、炸药、劳保等等,再返回61K。因为总是下雨,公路上水流不断,有的地方甚至淹没及膝,很不好走。即使一早出门,到了下午才回得来,午饭就只能啃自带的冷馒头,有的男生没带吃的,饿得实在走不动,干脆把背的大米抓出来,一边哭一边生吃,直吃得哽咽抽气打嗝了才作罢……

  在背运的大军里,我们时常看见52师工兵营的官兵,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每天奔忙在这条路上,也不管下雨或天晴,光着膀子往前冲。一些士兵看见我们走不动落泪喘息时,就来和我们攀谈,原来他们住在修路的最前线,一直在为后来的我们披荆斩棘开道,当我们修好一段搬家时,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移动。士兵里的四川人不少,认老乡认姊妹的一来二去大家就熟了。我们都知道部队的压缩饼干营养丰富,比我们的黑面馒头好吃,在路上只要饿了,顾不上腼腆就叫:“兵哥哥,给我来片压缩饼干嘛!”经常开口索要,这样的要求是很少被拒绝的。

  我最记得从乐山来的有一个叫陈涛、一个叫左科的城市兵,不仅经常帮我们分队一些女生背东西,还常把自己的压缩饼干支援我们。工休时,他俩经常走几十里路来我们分队串门,天南海北的大侃、拉家常,就像自家的兄弟,自然亲切、纯洁而温馨,与他们结下深厚的友情。后来我们曾旅游去乐山找他俩,谈起当年情景不禁慨然欷歔,默然良久。

  61K的路修好了,我们又背上自己的家当和公家的东西赶往80K。这里的土质疏松,下雨天经常出现滑坡塌方,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区域。记得在9月份的一天晚上,大雨过后,有半边山直接滑下,山上的泥石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喷射而下,住在80K河边营地的工程队部的人员冒死避险,而两辆货车和几台大型推土机、一台发电机、一台报务机,在瞬间就让泥石流席卷而去,第二天看住地已冲成平坝,那些机械车辆踪影全无。在88K我们的工地,我曾亲眼看见泥石流将房屋大小的石块、树木挟带冲下200多米深处的河道,立马成了堰塞湖,冲击波造成的轰鸣声响彻云霄,那样的自然奇观和更可怕的蚂蟥、翠蛇、草虱子等,让我们惊魂动魄,如置梦魇。

  工兵连住在88K的河边,他们有一个班与我们班的工地毗邻。休息的时候,我们经常艳羡地去看他们用空压机打炮眼除石块,也梦想有一台空压机代替徒手劳作。有一天,我们的邻居在对付一块巨石时,没有先将头顶的松石撬下,只顾着在身前打炮眼,因为机械的剧烈震动,头顶上的石头哗啦倾泄而下,正聚精会神埋头工作的士兵,当场就有七八人被掉下来的石头砸中。闻讯后我们扔下工具跑到现场,只见副班长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滚叫喊痛,我们将他拖到安全地方,又去刨开石块将掩埋了一半的其他士兵拖出来,有一个额头正中骨头已经凹陷,细线一样的血丝滴滴答答流到脸上,已经昏迷过去;班长的头部血肉模糊,倒地不起;还有两位不停地呻吟,全身都是血;有两位已气息全无;一位年龄不大的小战士坐在地上哭泣,其状凄惨。不一会,连队的指导员带着几个士兵和卫生员飞跑到现场,他一看见那位小战士拉开裤腿露出已经断了的小腿,喊叫一声:“臭小子,你咋这么不小心呢……”边说边抱着他嚎啕大哭,刚才那张冷峻焦虑的脸,转眼变得柔情似水。铁汉子也挡不住兄弟情深呀!

  墨脱公路修了6年,最终因为各种原因停建了。指挥部撤销了,2000多人风流云散。公路没有修通我们不敢以胜利者自诩,希望和梦想折戟,何敢擎杯庆功?在那完工的113公里路上回望,我们哭过笑过痛过;和工兵营战士们并肩修路的日日夜夜,虽然曾胆怯懦弱,但从来没有退缩。我们离别的背影默默诉说着遗憾的忧伤,墨脱那壮观的夕阳照着挥手道别的泪水,牺牲在这里的不论是军人还是凡人,都是我们心中的雄鹰,是我们津津乐道的传奇,记住他们就是记住一段不为外界知晓的历史,也是展现通往莲花之路上血染的风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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